大灾面前,1200多位重庆民警挺起脊梁为唇齿相依的四川同胞“扛起”了大任:灾后数小时,他们用卫星通信车把总理的声音传遍全国;5月13日上午,他们作为全国第一支警察队伍赶到了重灾区——80%的民警在地震中被掩埋或牺牲的北川县,默默救死扶伤并维护治安……
4天之中,这支英勇的警察队伍从废墟中救出群众500余人,转移伤员和群众达4000余人。目前,他们的警徽依然闪耀在灾区的废墟上。
重庆警方抗击震灾侧记
文/王成志
时间定格在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
汶川发生8.0级强地震,一瞬间,整个四川西部家园破碎、满目疮痍。
距地震中心直线距离仅300多公里的重庆市也跟着地震剧烈地颤动——房屋裂缝坍塌、公路扭曲破损、山崖坠石滑坡,市民像潮水一般从工厂、商场、机关单位等高楼大厦……涌上街面或安全地带。重庆市的梁平、垫江、荣昌、铜梁等县有11人死亡、530多人受伤。一时间,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重庆警方临危不惧,沉着应战,成立了抗震救灾指挥部,进入紧急状态,全警动员,迅速启动了处置突发事件应急预案,地震后不到一个小时,重庆市公安局就调集1.7万余名警力,全力以赴投入抗震救灾之中。
他们有的投奔到了抗灾救人的第一线;有的奔赴在巡逻防范的重要场所;有的来到街头、学校、车站,疏导、安抚群众,宣传震后自救常识,并对社会上流传的一些谣言及时进行辟谣。
5月12日14时40分
奔赴坍塌的学校抢险
5月12日14时30分许,地震灾害瞬间发生。10分钟后,重庆市公安局和梁平县局指挥中心先后接到群众报警,梁平县文化镇、礼让镇两所中心小学的教学楼垮塌,近百名正在上课的小学生被埋在废墟之下,死伤情况惨重。
接到警情后,市公安局迅速启动处置突发事件应急预案,由副局长高晓东带领80多名警察、消防战士,携带搜救警犬、生命探测仪等救援器材紧急赶往现场救援。
同时,市公安局指令梁平县公安局立即调集警员火速赶到现场施救。在20分钟内,该县126名公安民警、武警消防官兵和40余辆警用车辆在县公安局指挥中心的调度下火速向文化镇中心小学进发。同时,县公安局根据各派出所反馈的受灾情况,向临近礼让镇没有发生重大灾情的聚奎、龙门镇等地派出所发出指令,抽调警力增援礼让派出所,会同当地党政抢险力量,立即赶往发生房屋顶楼坍塌的礼让镇中心小学开展现场抢险工作。
15时40分,文化镇抢险救援的126名警力先后赶到现场,在现场施救机械设备尚未到位的情况下,大家用手刨、用锹掏,许多民警双手被瓦块、玻璃划得鲜血淋漓,但他们为了抢救被埋的孩子,顾不得自己疼痛和受伤,顽强地徒手清理钢筋水泥,全力挖掘被掩埋孩子,努力搜寻可能被掩埋在废墟中的生命。截至16时30分,经过全体抢险民警艰辛努力,成功从废墟中救出15名受伤学生,找到4具遇难学生的尸体。
礼让镇中心小学垮塌现场规模较小,参与抢险救援的20名民警全部采用手工的方式进行挖掘施救,民警硬是在40分钟内,将17名受伤学生和4名受伤居民安全救离了现场。
截至当晚10时许,两处垮塌现场全部清理完毕,民警共在废墟中成功救出受伤人员36名,找到5具遇难学生尸体。
5月12日15时
赶往国际机场保安全
四川几乎全境地震,灾难突降,重庆成了他们的后勤和运输大本营。
12日下午,地震发生后,四川余震不断,成都双流国际机场被迫紧急关闭,绵阳市机场关闭,南充机场关闭……国际国内所有飞往四川的飞机只能迫降重庆江北国际机场。
重庆机场降落的航班和各地来的乘客骤然增多,旅客们急切焦虑、猜疑躁动、恐慌不安。一时间,重庆机场被沉闷、压抑、恐慌气氛所笼罩,不安定因素增大。
这里不仅需要安抚,更需要保护!
“坚决保护这个进入四川灾区的航空通道!”下午4时,重庆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局领导一声令下,在20分钟内,18台警车、各类反恐防护装备集结到位,140余名包括特警、治安、反扒、经保等警种在内的民警带上装备,全副武装地整队出发了。
抵达后,民警按照路上的分工布置,迅速进入候机厅、售票厅、出入大厅、停机坪、公共汽车站等进出机场重要通道,开展武装巡逻检查、疏导滞留旅客、做解释劝导工作、安抚情绪急躁的旅客,防止不法分子趁乱打劫、趁乱侵财等案件发生。这140多名参勤民警为确保机场安全,三餐吃盒饭、喝自带水,分点分班,实行24小时不间断巡逻防范。
在这批重庆警察的尽心保护、全力疏导下,地震灾情发生的这几天,全国各地的近2万名旅客和上万吨救灾物资通过江北国际机场疏散、转运。
在抗震救灾期间,机场没有出现一次差错,没有出现一件治安闹事和刑事案件。确保了通往灾区的特别航空通道——江北机场的畅通无阻、秩序井然、和谐稳定。
5月12日晚
守护30万市民度过震后第一夜
5月12日大地震过后,重庆市主城区的余震不断,由于这个大都市是座山城,高楼大厦依山傍水而建,居民楼层高、山坡陡,震感明显。当晚,约30多万市民不敢在家居住,大家在恐慌中纷纷涌向街头,长时间滞留在公园、江边、步行街和坪坝等公共场所。
面对市民纷纷“露宿街头”的景象。市公安局和各分局纷纷出动民警上街劝慰、解释、疏散,可这些高楼居民还是对地震充满了强烈的恐惧,大家对地震仍然心有余悸,害怕发生余震,任凭民警说干口水,他们始终不肯离去。
劝说无效后,市公安局和各区公安分局迅速行动,从分局、派出所调配7000多名警力驻守在街面、江边、公园、坪坝,坚决维护现场秩序稳定,看护居民们带出来的财产,守卫这30多万名市民平安度过震后第一夜。
为防范意外事件发生,驻守民警轮班站岗巡逻:许多群众仓皇逃出家门时身无分文,民警给他们送去了面包、矿泉水等充饥的食物,并把自己的警服搭在老人和小孩的身上抵挡深夜的寒气。
由于手机通讯受阻,民警们通过对讲机联系各派出所社区民警帮助市民寻找联络失散的亲人,并通过扩音器向市民播放电台关于地震灾情的最新报道,稳定、安抚市民情绪……直至13日清晨6时许,聚集在全市区各公园内、街面、江边的市民才逐渐散去。
此时,民警们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已整整坚守了13个小时。
5月13日凌晨
卫星通信车把总理声音传遍全国
四川震灾发生后,交通、通讯中断,灾区一时间成了“盲区”。灾民受灾程度如何?外界如何援救?领导的决策指令,已经没有办法沟通传达。为此,13日凌晨,重庆市公安局接到公安部指令,市局的“动中通”卫星通信车组赶赴灾区执行任务。
重庆市公安局科技通讯处接到命令后,迅速派出11名工程师警察,带着世界上最先进的“动中通”卫星通信车组赶赴灾区。5月13日中午,卫星通信车组赶到了成都市,“动中通”卫星通信车组迅速准备设备、对接卫星,准备传输现场图像。
13日16时,“动中通”卫星通信车组被编组跟随全国抗震救灾总指挥部、国务院总理的车队赶赴德阳市视察灾情,随即向全国传送转播温总理和公安部孟部长的指令和声音。17时30分,卫星通信车组跟随总理车队又从德阳市出发,赶赴受灾最严重的绵阳市视察灾情。
18时10分,国务院抗震救灾总指挥部到达绵阳市九洲体育馆,“动中通”卫星通信车实时向公安部和全国传送抗震救灾现场的图像,传送温总理亲临一线指挥抢险和慰问灾区群众的画面。
20时30分,市公安局科技通信处第二增援梯队和公安部通信专家到达绵阳,与“动中通”卫星通信车组会合。
5月14日8时,“动中通”卫星通信车组随国务院抗震救灾指挥部从绵阳市火车站出发,前往重灾区北川县视察灾情。9时30分,国务院抗震救灾指挥部到达北川县擂鼓镇,“动中通”卫星通信车跟随温总理深入现场,传回了温总理现场指挥抢险和慰问灾区群众的视频图像。
重庆市公安局科技通信处的工程师、警卫队员、司机不辞辛苦,连续作战,每天只休息4个小时左右,他们喝凉水,吃干粮,一直坚守在第一线,确保了抗震救灾现场图像的传输,保证了国务院抗震救灾总指挥部的通讯通畅,保证了温总理亲切的声音和身影在全国和灾区再现。
5月13日上午
奔赴灾区的第一支警察救援队伍
川渝一家亲,骨肉难离分。危难时刻,最能体现巴蜀儿女情。
尽管通讯不畅,交通中断,可四川灾区的紧急情况仍然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地传到了最邻近的重庆。时间就是生命,援助就有希望。12日夜,重庆市公安局领导就向公安部请战,要求赶往灾区抢险救人。13日清晨,重庆警方得到公安部指令后,火速集结217名特警队员(其中指挥人员10人、女特警10人、攻坚突击队160人、车辆运输组15人、宣传报道组5人、后勤保障组13人、通讯联络组4人)赶赴四川灾区抢险救灾。
5月13日10时18分,冷雨如瓢泼,重庆市公安局特警总队的217名特警队员携带破拆工具、防割手套、警戒带、喊话器等装备,分乘12台越野车、运兵车、帐篷车、发电车等车辆,火速赶赴四川灾区。
这是全国第一支赶到灾区的警察队伍。
13日15时30分,这支队伍接到四川省公安厅的指令——北川县震灾特别严重,全县80%的民警在地震中被掩埋或牺牲了,那里急需人民警察。灾情就是命令,时间就是生命。这支快要赶到成都市的重庆特警队伍随即调转车头,火速奔赴离成都市区150公里外的北川县。
13日17时39分,这支特警队伍辗转遂宁、射洪、三台、绵阳、安县等地,期间,暴雨倾盆,风雨交加,行进不便。但救人心切的特警们不畏艰险,历经8小时艰苦跋涉,顺利到达北川地震重灾区。
当时,北川县整个县城大部分房屋垮塌,全县的水、电及通讯已经全部中断,且大雨不停,淤泥很深,很多群众正在向外撤离。
地震发生仅20多个小时,就来了第一个外省市的警察救援队伍,北川县的灾民就像遇到救星一样,纷纷前来求助和报告灾情。特警队员来不及喘一口气,马上分成3个战斗小组,顶着大雨和冒着余震不断、屋塌石砸的危险,在黑夜里开始了紧张的抢险工作:一是携带卫星电话,分赴受灾最严重的乡镇,在泥堆废墟中寻找生命;二是负责中央首长现场的警卫工作和北川县金库、弹药库的治安巡逻防护;三是对受伤群众实施营救、输送和转移。
截至14日零时,这支特警救援队伍就从断垣残壁和瓦泥废墟下抢救出群众100余人,疏通抢险通道500余米,将滞留的80余名北川中学的师生转移到运兵车上,并送去了自己的干粮。
5月14日下午
援救阿坝电解铝厂职工
14日下午2时,重庆市公安局在指挥中心召开紧急会议,常务副局长文强手里拿着市抗震救灾指挥部一份紧急通知:重庆博赛集团阿坝电解厂有1000名民工被困,电解厂位于震区汶川县漩口镇,目前尚有百余职工被埋在倒塌的厂房里,还有大量伤员等待撤出危险区域,送往医院救治。
下午3时,正在重庆梁平灾区返回途中的市公安局副局长高晓东接到指令,立即返渝率队前往灾区救援。当天晚上,这34名赴汶川县漩口镇抢险的公安突击队员就赶到了汶川。大灾之后,这里满目疮痍,许多灾民都在无声地哭泣。
时间就是生命,为了挽救工人兄弟的生命,救援民警没有片刻休息和怠慢。他们连夜分乘冲锋舟或徒步翻山越岭,向汶川县漩口镇重庆博赛集团阿坝电解铝厂进发,此时的漩口镇余震不断,塌方和泥石流随时可能发生。
15日8时20分,突击队抵达厂区。此时已经有200多名乐山武警部队官兵闻讯赶到,正在挖掘救援。
厂区内已经没有一幢完好的房屋,整个旧生产车间和实验大楼已经被夷为平地,新的生产车间和办公大楼也损毁严重。工厂门口,一辆大巴车被倒塌的房屋压得完全变形,车旁几滩血迹格外抢眼。
在垮塌的旧生产车间前,武警官兵正在废墟上挖掘,旁边一台吊车刚刚开始运作。“我们找不到会操作的人。”部队的一位班长急切地告诉重庆公安救援队。一名会操作吊车的重庆公安救援队员立即上车操作,开始紧张地救援。
救援队员们来到阿坝铝厂后,在高副局长指挥下,展开了紧张的救援。此时的汶川漩口镇仍是余震不断,几乎每隔5分钟就能够感到一次震动,每次震动,厂区的废墟就不断有石块落下,可救援队的民警们没有松懈和顾忌,还是埋头苦干,拼命寻找废墟下的生命。因为没有工具,他们只能用双手刨石头,遇到大点的石块就几个人一起搬。通过这样的方式,他们从废墟中刨出了17名遇难者遗体,并将50多名受伤员工送出了灾区救治。
5月16日
奋战,救援队还在灾区一线
血浓于水,抢救生命,救援亲人。截至5月16日,重庆市先后在四川灾区投入公安民警和消防、武警部队官兵1200多人,其中,重庆公安消防总队分三批抽调了448人,45辆抢险救援车、运兵车和5条搜救犬,组建跨区域应急救援力量,赴四川救援。
重庆的公安、武警官兵坚定顽强,不怕险难,连日来克服了疲劳、饥饿、干渴和余震危险,靠血肉双手,靠坚强双腿,给灾民们挖出了一条条通向生命的“管道”,踏出了一片片通向平安的“坦途”。
截至5月16日,重庆的公安武警救援队已经成功救出被困废墟中的群众500余人,转移伤员和群众达4000余人,并清理出300多具遇难者遗体,疏通抢险通道500余米,救灾侦察12个乡镇,并完成了温家宝总理视察北川县灾区的警卫工作任务。
同时,按照北川抗震抢险前线指挥部的统一安排,特警总队赴北川的抢险队还负责对北川县城进行城区封控和城区内的巡逻防控工作,在巡逻中共抓获盗窃嫌疑人21名。
(编者:本文作者为重庆市公安局抗灾战线上的一位人民警察。)
“80后警花”在北川
文/臣子
提要:在北川县地震灾区,来自重庆的12名女特警,成为整个救援队伍中的一抹亮色。
磨砺:从吃饭作呕到主动参战
从发憷、作呕、害怕到营救、巡逻、抢险,在这场罕见的灾难中,来自重庆的一群“80后警花”历经磨练,渐渐成了警营中的“花木兰”。
12名警花来自重庆市公安局特警总队女子支队。5月13日凌晨3时许,她们跟随特警总队200多名男特警奔赴北川县灾区,参与抢险救援。她们的主要任务是:用女性特有的温柔和爱心,安抚和援助惊慌的群众,尤其是妇女儿童。
虽然心理素质已很过硬,但当女警们亲眼看到一群群掩埋在废墟中的遇难者、一双双落魄绝望的眼睛,听到一阵阵歇斯底里的求救声时,这群“80后”女孩还是显出了脆弱的一面。
据女子特警队长肖蕾介绍,在到灾区的头两天,10名年轻女警有些茶饭不思、心里发憷。连最具“假小子”气、向来乐观开朗的冉定鑫,也变得沉默寡言。外出巡逻,大家都不敢靠近废墟,生怕余震中断垣残壁倒下,看到面目全非、断腿缺胳膊的遇难者遗体。一次吃饭时,恰好救援人员抬出一具血肉模糊、双腿断肢、散发恶臭的遗体,她们要上前用白布裹起来,再做消毒处理。其中一名20岁的女警摸着腐烂的尸体,反胃作呕,其他同事像受到传染,呕吐得厉害。
面对人间惨剧和太多的遇难者遗体,任何人都会恐惧,何况这群20岁出头、警校毕业不过一两年的女孩子!好在女警们逐渐克服心理障碍,并主动请战,跟男队员一样,参与废墟中的搜救、转移幸存者;安抚、守护失去家庭和亲人的孩童和妇女;在暴雨冷风的黑夜里,单独巡逻、防护、警戒;搜集、抬运、裹缠遇难者尸体……
今年22岁的冉定鑫出发前心情一度兴奋,到现场后却异常沉重和压抑,甚至近乎绝望。到后来,她的精神转为振作,更多是受到救援人员的感染和对生命的同情。好几次,她一个人到余震不断的废墟下寻找幸存者;她敢一个人从废墟下拉出遇难者尸体;她敢一个人爬行悬崖,为受困群众送水和食品……她说:“看到那些父老兄弟姐妹们受苦受难,我心灵都在滴血、震颤。他们需要我救命,需要我伸出援手,我还惧怕什么呢?只要能帮助他们脱离苦海,我连命都舍得……”
小冉的变化影响和感染着大家,女警们变得个个昂扬斗志。灾区巡逻、输送伤员、转移灾民、散发安全告示……她们的飒爽英姿,活跃在灾区最需要的地方。
尴尬:上厕所也要冒生命危险
除了心理障碍,警花们还要克服生活的种种不便。
最大的难题是缺水,女特警队副队长蒋宗秀介绍:从抵达灾区的5月13日起到20日,整整8天,大家无水可用,无开水可喝,无澡可洗,连洗漱到要到很远的河沟里舀取混浊水或到偏远地方打井水。“但井水必须省着用,洗脸最多只能用半瓶。”洗澡、洗头、洗脚是不可能的,那8天时间里,这群平时爱美的女孩子,只能“从头臭到脚了”。直到5月21日下午,警花们才被四川省公安厅的战友们“劝离”一线,回绵阳市区洗了一个澡。
脱下身上被汗水、泥浆、灰尘污染得酸臭的警服时,警花们个个说自己成了“原始野女人”。
灾区的暴雨猛、冷风大,太阳更毒辣。每天在烈日和暴雨下巡逻,12名女警全部晒掉了皮,泡烂了脚,全身长痱子、长脓疮,僵硬的衣服一摩擦,就疼得钻心。可是,她们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药水擦,没有衣服换,她们咬牙坚持,没有人抱怨。
最尴尬的是解手问题。灾区没有厕所,而现场九成以上是男子,再加上灾民四处走动,警花们要解手很难。实在憋不过去,她们只有冒着生命危险跑到乱石堆背后或废墟背后去解决。有时,她们干脆集体解决内急,在余震频繁中,大家解手时只好三五成群地站成围墙,互相警戒和护卫。
愧疚:不能为母亲过60大寿
虽然主动请缨、义无反顾地奔赴现场救灾,但女警们还是免不了对家人心生愧疚。
队长肖蕾的母亲,在5月底将过60岁大寿。“本来我准备在家为老人操办一场,但临时抽调救灾,看来只有落空了……虽然母亲说理解我、支持我,但我还是有种说不出的遗憾。”
更令肖蕾感触深刻的是,此次地震让她改变了对儿子的认识。肖蕾说,此前,自己总认为13岁的儿子娇生惯养,很少体贴人。地震发生后,自己赶赴灾区,儿子在家中不时向父亲打听自己的近况,要父亲转告母亲保重。可惜,由于时间的缘故,一直没能和儿子通话。
“地震让我们重新认识生命,珍惜生命!地震也让我们的心灵得到净化,让我们更多考虑别人的生命和安危。现在是人民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这些女警只能舍小家,顾大家了!”肖蕾说。
女特警的战地日记
文/臣子
为记录在地震灾区救援的点滴,重庆市公安局特警总队赴川救援队女特警李萍、马宁,每天坚持写战地日记。“这些日记既能坚定我抗震救灾取得胜利的信心,也是我工作的动力。”5月21日,坚守在四川茂县灾区的李萍在电话中说。
我的老家在北川
——女特警的战地日记(之一)
李萍,重庆市公安局特警总队女子特警队民警,老家在北川。
今天是我一生中最不寻常的一天,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四川省汶川县发生了7.8级(后修订为8.0级)地震,电视里正播放着汶川、茂县、北川、都江堰等地都受到影响的报道。北川,生养我的故土,听见这两个字我心中一怔,心跳加速,生活在那里的大姑、二姑、堂兄,他们现在的情况怎样?
爸爸回来了,他脸色苍白泪光闪烁,着急得吃不下饭,一直拨打大姑的电话,可电话始终是“无法接通、无法接通、无法接通……”全家人都坐在沙发上,谁都不说话,安静得可怕。
此时,电话铃响起,爸爸一把抓起电话,结果是单位通知我:放弃休假,紧急归队。我赶紧收拾好衣物,匆匆回到单位等待命令。
我的心中忐忑不安,随时听着新闻,关注灾情。
紧急改道北川
5月13日,雨。地点:总队办公楼。
凌晨1时多,我在寝室辗转难眠,突然,急促的紧急集合哨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队长肖蕾召开紧急会议:总队要组织人员前往四川抗震救灾,要从女队抽10名女警。我主动请缨后,给爸爸妈妈打了电话,爸爸哽咽着叮嘱我:“萍萍啊,爸就你一个乖女儿,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在抢险时,争取找到北川的亲人啊!”
灾情就是号角,时间就是生命。5月13日上午,我随着大部队急速出发了。一路上,我心中莫名地沉重,队伍到四川省遂宁市时,接到四川省公安厅通知:让我们紧急改道至北川县,那里灾情更严重,急需救援队伍。当时,雨越下越大,路越来越难走,我的心也越来越冷。到了四川省内,看到沿途倒塌的房屋、滚落的山石、严重损坏的路面和桥梁……我的心更加悲壮和痛苦!可恨这百年不遇的灾难啊!你毁了我们的美丽家园,你伤害了我们的兄弟姐妹和父老乡亲!你让他们在痛苦等待,让他们在废墟下呻吟,让他们在生死线上挣扎!
5月13日晚17点39分,队伍到达北川,我们成为全国第一支到达北川的特警救援队伍。具体负责北川县城受灾人员的救助和安保以及搜救地震失踪人员、维护社会治安和重点受害部位的管控工作。
不敢放过废墟里的一丝声响
5月14日,晴。地点:北川中学。
我们驻扎在北川中学,生活条件的艰苦是来之前没有想到的,啃着饼干,喝着矿泉水,蜷缩在车里休息。在灾区的几天,衣服鞋子都没有离开过身体。灾区恶劣的环境打乱了女性的生理周期,女队员中有人来了月经,更是给生活带来了不便。
但是,看着从我们手上送出去的一个个鲜活生命、伤员们感激的眼神和废墟中正在与死神抗争的人们,这点苦真算不了什么。我已不是父母娇宠的公主、城市里的时尚佳人,我是一名警察,一名身处抗灾第一线的女特警。
北川,我苦难的家乡,在无数救援人员的帮助下每天都有奇迹发生——又一个生命找到了,又一名受困人员被救出。我们每天都忙碌着,一片片废墟,一座座残垣,我们一遍遍、一寸寸地搜索巡逻,不放过一丝声响。希望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忙碌,能给多一些人带来生的希望,让孩子们早点脱离苦海!
渴望在灾民里看到亲人
作为女队的内勤,我不仅要将上级下达的任务传达和安排好,还要进行救援和维护治安的工作,同时女队还要对灾民进行心理疏导。工作量大,每天都有新任务,每天都有新情况。基本上没有时间去查找失踪的家人,看到四周垮塌的房屋和伤亡的群众,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着可亲的大姑笑盈盈的脸,眼泪不时涌出眼眶,我多么希望能在一群群逃出来的灾民里,看到自己亲人的身影啊!
同伴们都说,我精神状态不好,需不需要休息?下午,队领导也问我是不是太累了,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我是负责心理疏导工作的,不能将情绪带到工作中,我只能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来缓解心理的压力,在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应该以积极乐观的心态去面对地震带来的创伤。
下午4时多,女队又完成了一轮巡逻,就地休息,我碰见了一名当地的志愿者。和他攀谈时,偶然得知北川县水利局废墟下面还有8名幸存者、漩坪乡春芽村所在的山区被水淹没,几十个村民现在被困在山上断粮缺水急需救援。我马上与总队指挥部联系。得到情况反映后,北川县抗震救灾指挥部立刻制定救援方案,组织力量救援。
我相信北川县城的幸存者及春芽村几十名村民在强有力的救援队伍的帮助下,最终会安全脱险。也希望我的亲人幸运地得到相同的帮助,大姑、二姑、家军哥,你们在哪里……
此刻,我们都是“汶川人”
——女特警的战地日记(之二)
马宁,女,1957年4月生,中共党员,重庆市公安局特警总队勤务训练指导科民警,特警总队抗震救灾队伍的随队医生。
指挥部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5月14日,晴,北川营地。
今天上午,温总理、孟部长一行来北川检查抗震救灾和慰问灾民,第一次亲眼看见温总理,我有些激动。温总理对我们的抢险救灾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并慰问了在现场抢险救灾的民警,这给了我们莫大的鼓舞。
按照现场指挥部指令,总队共分成4个小组,携带卫星电话,分赴4个乡镇援救受伤群众。但有2个分队自上午出发到现在,已经整整15个小时联系不上,也没有任何消息反馈回来。总队队长丁敏生眉头紧皱,表情严肃,眼睛一直盯着那部卫星电话,焦急的心情溢于言表。全体指挥部的工作人员也在急切地等待前方队员的消息,整个指挥部安静得能听得见大家呼吸的起伏声。
等待过程中,我注意到丁队长总不停地用大拇指按压自己的太阳穴,是不是因为过度紧张,他的血压又有所升高?丁队长患有较严重的高血压、高血糖,过度的疲劳、饥饿和情绪紧张都会使他的病情发作。进入北川以来,和大家一样吃不好、睡不好的丁队长的病情有几次差点发作。但我几次提出给他量血压,都被他婉言拒绝。他是担心一旦测量出血压升高,会影响工作、影响士气,面对“倔强”的丁队长,我没话说了。
夜已深了,我们的同志仍在不知疲惫地工作着,没有人有丝毫怨言。
对震后的人,幸福的标准变得很低
5月15日,晴,北川营地。
下午,香港红十字会医疗志愿人员工作队到了北川县,驻扎在我们营地旁边,他们购备了很多饮用水、食品和药品,很多人在那里帮忙。营地里的事情忙完,我也跑去帮忙,和那些年轻人一道搬运东西。大家传递着一箱一箱的药品、矿泉水和食品,越来越多的人自觉地加入到这个传递物资的队伍里,仿佛有一种信念在我们中间传递。
搬运物资的过程中,路边一位老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站在一个残垣的角落里,白发满鬓,衣衫褴褛,双手紧握着一个矿泉水瓶,瓶里装着昏黄且有悬浊物的水,正颤抖地递向嘴边。我立即拦下他,告诉他这水不能喝,并给了他一瓶矿泉水。
老人的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连连向我道谢。他的额头、手上有多处擦伤,由于没有及时清洗,变得有些红肿,部分地方已经开始化脓。我准备为他处理伤口,老人有些不好意思,推开我的手说“不用不用”。
我耐心向他解释,老人最终被我说服,我用生理盐水对老人身上的伤口逐一进行了消毒,清理掉一些残留的死皮组织,并做了简单的包扎。整个过程中,老人始终蜷着身子坐在一块石头上,嘴里除了感谢还是感谢,仿佛因为一无所有,便只能用语言来感激我。看着老人脸上始终挂着的微笑,一种难以言语的酸楚涌上心头。劫后余生的人们,幸福的标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变得很低,或许,仅仅只是几句温暖的问候,几分淡淡的关怀。
忙碌了一天,双手已经累得抬不起来,浑身像散了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闻的味道,我昏沉沉地躺在帐篷里,地面又开始震动,不想再动了!也不知道家里情况怎么样?老李这几天吃些啥子?没准又是鸡蛋面!嗯,还真想念鸡蛋面。
此刻我们都是“汶川人”
5月16日,雨,北川营地。
今天是到达北川的第4天,很多物资和药品快用完了,指挥部决定让我和另外几名同志一起去成都市区采购。到成都时,大家早已是饥肠辘辘,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在路边随便找了一个小吃店吃饭。旁边有两个中年妇女,得知我们是从北川县出来购买保障物资的救援特警时,迅速走过来,不断地向我们打听灾区的情况,流露出关切的神情。
从我们等饭到吃饭的整个过程中,两个妇女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以为她们是小吃店的老板。但是,就在我们准备起身结账时,两个妇女抢着要为我们付钱。她们说:“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在灾区抢险救灾,别的忙我们帮不上,也就只能做点小事,就让我们为你们付饭钱吧!”这温暖的话语,让我们感动不已,可是我们有纪律,于是我们坚定而委婉地谢绝了她们的要求,但是她们的这份情意却带给我们莫大的安慰。
离开小吃店,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超市,拿出清单让售货员对照着帮我们装车。我们身上被汗水和灰尘浸得有些发白的作训服和裹满泥浆的作战靴引来了商场人员好奇的目光,好些人围上来问:“是不是救灾的?”
“重庆特警!”
“哟,还有个女特警呀?重庆还真是不简单!”
商场的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了我们,调集人手帮忙准备,对于目前没有的东西就主动帮我们联系,立刻调货。结账时,商场又在已经打折的基础上又给予特别折扣,这些热心而善良的人们又一次感动着我。一场新中国建立以来破坏力最大的地震,毁坏了川西这块富庶的家园,但大爱、真情、温暖却把我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天灾无情人有情,此刻我们都是“汶川人”。
给上点药,我们还要去救人
5月17日,睛,北川营地。
今天,很多同事到我这里来看病。
黄果早上6时就来了,他说脖子疼,一晚上都没睡着。我知道他有很严重的“神经性皮炎”,由于工作压力大又复发了。我拉开他的衣领一看,皮肤已严重溃烂,开始化脓,与衣领有些粘连了。我给他上药的时候,看见他疼得直冒冷汗,我的手也不禁有些颤抖。我叮嘱他千万不要到细菌多的地方去,但他微微一笑说:“必须去,还有任务。”
陶庆斌又来了,他用手指着喉咙,我知道他又想要“金嗓子”了。作为搜救小分队的负责人之一,陶庆斌每天都要扯着嗓子组织同志们开展搜救工作,他已经在我这里拿过好几盒“金嗓子”了。
下午5点多,又来了一些刚刚完成搜救任务的同志,满身的尘土、疲惫的脸庞、充血的双眼述说着任务的艰辛。队员们脱下外衣,挽起裤腿,我看见了被钢筋和石头割破的手、胳膊和腿,还有搬运伤员时撞伤的淤青,不少同志的脚被磨出了血泡,有的甚至化脓溃烂,看着这些和我儿子一样年龄的年轻人,我心痛地提醒:工作时小心点,提防感染。但是,他们还满不在乎地对我说:“马医生,麻烦你快点给我们上点药,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去搜救灾民。”
一位重庆民警的救灾日记
口述/王诗尧(重庆市公安局治安总队民警)整理/臣子
提要:“这些刚从北川县抢救、转移出来的中学生,神色疲惫,满脸是灰土、血污,眼里充满了恐惧、迷茫”。初步确认,这些孩子的父母大都失踪或双亡,成了“地震孤儿”。看到这数百名孩子,我冲过去默默地帮孩子们搭帐篷……
2008年5月15日晚,重庆市公安局治安总队民警王诗尧彻夜未眠。他通宵驾车,把在重庆超市购买的食品送到地震灾区的四川省绵阳市的父母家里。一路颠簸,他亲眼见证了重庆市民如何自发奔赴现场赈灾的场景,也亲眼见证了他的老家——绵阳市民在灾难中强忍眼泪互帮互助的感人场面。
临时决定通宵赶往绵阳
时间:5月15日晚6∶00
5月12日中午,我在绵阳市区的父母的房子倒塌了。幸运的是,我的父母正在街上买东西,两位年近七旬的老人躲过了这场“生死劫”!
在重庆当警察的我终于落下了一颗悬着的心!这些天,我忙着在重庆受灾区抢险,根本没时间照顾和关心两位老人!昨天我与地处绵阳灾区的爸爸通了一个电话,表示了我因为忙工作、没回家去看望二老的歉意,并询问了老人近况。
爸爸说:“我们很安全,你忙你自己的工作,不要担心我们。我们这些天有方便面吃,很不错了!今天,我和你妈妈还上街转了一圈,走了两个小时,虽然超市、批发市场都没有开门,但还是在小贩那里买到两瓶牛奶和一袋面包!”
地震发生后整整两天了,我每天忙着抢险,忙着为别的灾民送温暖,已经忘记了自己年迈父母的生活。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家里的老人,已经连续两天睡在马路上的塑料棚里,只有靠方便面和矿泉水维持生命。
爸爸妈妈躲过了灾难,可正在缺吃少喝,年近70岁的老人了,他们怎么受得了?
我心里突然一酸,感觉很内疚。可是,我又不能向领导请假回绵阳的家。我能做的只有叮嘱父母,让他们尽量去寻找食物,别给政府添麻烦,等我忙完重庆这边的工作,就赶过去照顾他们!
15日傍晚,我们在重庆市梁平县文化镇3天3夜的紧张艰辛的抢险工作结束了,地震导致了这里的一所学校垮塌,5名学生死亡,30多名学生被掩埋。
抢险任务完成后,我随战友们返回重庆市区,马上向领导请假,我要赶回老家绵阳市,我要去照顾一下我那孤苦无助的父母。可是,重庆的抢险执勤任务也很重,我们重庆警察也很忙,领导体谅我为人儿女的痛苦,给了我一天的假期。
时间紧迫,我决定连夜赶去灾区看望父母。当晚,我顾不得全身疲劳和酸痛,冲进灯火通明的超市疯狂采购,我花了3000多元,买了各类食品、营养品、药品装在车上,我心想:“如果能把父母接到重庆,就把这些东西送给帐篷里苦难的灾民。”
重庆60辆私家车自发赈灾
时间:5月15日晚9∶00
晚上9点钟,我心急火燎地驾车上路了,重庆在下雨,天气很寒冷,路面有些滑,成渝高速路上的汽车特别多。一辆辆贴着“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大型载重货车排成队行驶在路上,从车牌上看有“赣”、“陕”、“湘”等地区的车辆,更多的是“渝”字头的车辆。我知道,全国各地的好心人纷纷涌向灾区。
在出重庆的收费站口,排成长龙的每一辆车身上,都贴着“重庆88.1音乐频道车友会自发抗震救灾”的条幅。我下车找到车队长一问,原来是电台组织了60辆重庆私家车,自己购买药品、食品等救灾物资,自发前往都江堰市。为了避免道路拥挤,他们和我一样,准备将物资送抵目的地后,就立刻连夜赶回重庆。
家人在帐篷里躲避余震
时间:5月15日晚11:40
经过近4个小时的长途驾车,我终于到达绵阳市市区。
绵阳市市区里灯光不多,道路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帐篷。我不敢停留,直接到了我老家所在的富民阳光新城。我家住的那栋楼已被夷为平地,我的多位邻居的生命也永远随着这栋楼房消失了!
看到我熟悉的家园没有了,回忆起我在家的温馨日子,想起我那些阴阳两隔的叔叔大婶和朋友昔日的音容笑貌,我的心比刀割还痛。
我赶紧摸出手机给我爸爸打电话,但手机永远是无信号,我越打越着急。冷静一会后,决定到老长虹电器厂拆迁后的空坝里去找找,因为妈妈之前跟我讲过,他们曾经在那里住过帐篷。
长虹电器厂的老厂空坝里,有太多太多的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帐篷,里面的人蜷缩在一起。这里住了成千上万的灾民,但没有任何人哭喊、吵闹,大家非常地安静。
医务人员忙碌不堪地为那些伤员救治。我不敢喊,忍着泪水拿手机微弱的光线往里照,希望找到我的亲人。我一个个地看,心里的内疚越来越重。
凌晨1时许,我泪流满面地寻找着,这时,爸爸突然给我打来电话,我终于在一个大客车的后座上找到了父母。当时,妈妈抱着被子躺在长椅上,姐姐和姐夫在帐篷里坐着,没有垫子,不敢睡觉,8岁的侄儿在一辆大卡车的座位上,已经睡着了。他们的眼里充满了迷茫和苦愁,一个个异常消瘦、憔悴。
数百脱险学生凌晨转来
时间:5月16日凌晨1∶00
16日凌晨1点50分左右,长虹电器厂空坝里的安静突然被打破,一辆辆大车驶进这里,车里下来很多浑身是土的学生。这些刚从北川县抢救、转移出来的中学生,神色疲惫,满脸是灰土、血污,眼里充满了恐惧、迷茫。
很快,那些胳膊上缠着红丝带的志愿者迅速围了过去,将他们送入老长虹厂的礼堂。
面包、水很快被送了进去。突然经历如此大难,孩子们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还是不愿意说话,但没有人哭。负责维持秩序的一名工作人员告诉我,初步确认这些孩子的父母失踪或双亡,成了“地震孤儿”。看到这数百名孩子,我的心很痛,很想扑上去抱抱他们,哪怕说句:“孩子别怕,有叔叔在,我会给你帮助!”
长虹厂的礼堂太小,住不下这么多孩子。在帐篷里就地休息的人们自发地站起来了,或者把自己的帐篷给这些“地震孤儿”,或者在现场帮这些孩子搭帐篷。医院的救护车也很快赶来,把受伤的孩子转到附近的医院。现场没有人大声说话,生怕这些孩子再受惊吓。我也来不及安慰父母,冲过去默默地帮孩子们搭帐篷,还把我车里的食品捧出来,分给这些可怜的孩子!
爸爸是水利专家,坚持不离开
时间:5月16日凌晨3:00
我帮“地震孤儿”搭完帐篷后已经疲惫得睁不开眼睛了。父母知道我是从重庆抗震抢险第一线回来的,很心疼我,让我在车里休息一下。我在车里稍微休息了一下后,就想带父母去更安全的重庆,但父亲拒绝离开。
我的父亲是绵阳市水利设计方面的专家,退休前几乎参与了绵阳所有水利工程的设计,当时有消息说横穿北川县城的湔江上游的山体滑坡形成围堰湖泊并已经漫溢。绵阳市政府已经和父亲联系,希望能够集结专家解决此事。父亲心系灾情,坚持不肯离开余震不断的灾区——绵阳市。
我很想留在老家绵阳市抢险,但我是警察,必须服从组织调配。重庆的所有民警也在战斗、在执勤,也需要大量警力!所以,我不能留在这里,必须在16日下午3时前赶回重庆,回到我的工作岗位上。
16日上午,我没有太多去关心照顾父母,他们不需要我照顾。退休在家、曾当过街道干部的妈妈还说:“你年轻力壮,去帮助别的需要帮助的人。这个时候,要顾大家,不要顾小家。”
于是,我加入到绵阳市志愿者队伍中,帮忙运送伤员,帮助搭帐篷,帮助绵阳市的警察维持秩序。中午11点,我要驾车回重庆了,临走时,我把带来的所有的东西留下,只希望亲人能吃一顿热饭。妈妈说:她经历了1975年、1976年松藩的两次地震,加上这次已是第三次了。虽然这一次地震影响最大,但她告诉我说:“儿子,不要怕,越是人生低谷越要斗志昂扬。”
我走了,我的心永远系着家乡!但愿我家乡的亲人们、乡亲们能渡过这一难关险阻!永远平安!
摘自《法律与生活》半月刊2008年6月上半月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