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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评述

2016-12-09 10:31  来源:江荣卿纠错 | 打印 | 收藏 | | |

摘要:

作者简介

江荣卿,大成律师事务所北京办公室投资并购部高级合伙人。

独立保函广泛应用于工程承包、船舶制造、涉外融资交易中,但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尤其2011年利比亚战争后,独立保函蕴藏的风险集中显现,国内法院受理的案件日益增多。因国内无独立保函审判的统一指引,审判实践中,诉讼参与各方对独立保函的相关焦点问题莫衷一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的出台,对正确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切实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服务和保障“一带一路”建设,促进对外开放,具有重大意义。

笔者在境外工程承包领域执业20余年,自2009年以来处理了大量的独立保函案件,尤其是自2011年以来至今持续为相关中国企业、政府组织处理利比亚保函事宜,受邀参加了最高人民法院组织的独立保函司法解释专家论证会和对独立保函司法解释制定过程中的数次形成稿提交了书面意见。

独立保函司法解释2016年11月22日出台后,短短一天内,笔者接到众多企业电话、邮件咨询,并临时受邀到某建筑类央企对其内部法务人员进行指导。为及时、广泛回答响应各企业的需求,现就大家关心的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的焦点问题,结合审判实践提出一些个人看法。

向人民法院申请止付独立保函是独立保函申请人在受益人索兑保函时的救济手段。

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十三条、十四条、十五条、十六条、十七条,明确规定了在独立保函受到索兑时,若存在独立保函欺诈情形的,保函申请人可以在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前,向人民法院申请中止支付独立保函项下的款项,明确规定了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支付独立保函项下款项的条件、时间要求、复议程序以及错误止付申请的后果。

尤其是独立保函司法解释进一步明确了,在转开保函情况下,即使独立保函开立人已经付款的,如果存在独立保函欺诈的高度可能且开立人的付款是非善意的,人民法院依然得以裁定独立保函指示人停止支付。

确定了独立保函独立性的认定标准,确定了“内资内保”独立保函的有效性。

独立保函的独立性是审判实践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之一,尤其大量“内资内保”独立保函往往就保函的独立性约定模糊甚至相互冲突。

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明确了独立保函必须要载明据以付款的单据和最高金额,并列举了保函载明见索即付等应被认定为独立保函的情形。

尤其是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明确“当事人约定在国内交易中适用独立保函,一方当事人以独立保函不具有涉外因素为由,主张保函独立性的约定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这对“内资内保”独立保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因为,之前国内的审判实践通常认定不具有涉外因素的独立保函的独立性约定无效。

明确了单函、单单表面相符原则,及开立人的审单权利和责任。

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六条明确只要受益人提交的单据与独立保函条款之间、单据与单据之间表面相符,受益人请求开立人依据独立保函承担付款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七条明确了表面相符的审单标准为独立保函的约定和在独立保函未约定情况下参照适用国际商会确定的相关审单标准。第八条明确了开立人有独立审查单据的权利与义务,有权自行决定单据与独立保函条款之间、单据与单据之间是否表面相符,并自行决定接受或拒绝接受不符点。

但开立人需要注意的是,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如果受益人提交的单据存在不符点而开立人依据独立保函付款的,开立人向保函申请人追偿将得不到人民法院支持。实践中,这也是保函申请人请求止付和拒绝向开立人付款的常见理由。

关于独立保函欺诈的认定标准

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经审理独立保函欺诈纠纷案件,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地认定构成独立保函欺诈,并且不存在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情形的,应当判决开立人终止支付独立保函项下被请求的款项。”

在直开保函中,不存在转开行,因此判决止付仅需要认定是否存在独立保函欺诈。

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十二条列举了独立保函欺诈的五种情形。其中第(一)、(二)、(三)、(四)种情形明确易懂,除了第(三)款存在成为独立保函欺诈认定的较大可能外,第(一)、(二)、(四)情形都较罕见,成为独立保函欺诈认定事由的可能较小。但是,一方面,第(五)种情形“受益人明知其没有付款请求权仍滥用该权利的其他情形”这一兜底条款,给各级人民法院在个案认定独立保函欺诈时留下了充足的讨论空间。另一方面,对于独立保函欺诈的认定,引用了“排除合理怀疑”的刑事诉讼证明标准,这对独立保函欺诈纠纷案件审理的法院和独立保函申请人而言,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在转开保函中,存在转开行,因此判决止付除了需要认定是否存在独立保函欺诈,在开立行已经付款的情况下,还要认定开立人是否已经善意付款。如果开立人已经付款,但经审理存有独立保函欺诈且开立人的付款并非出于善意,那么开立人对指示行的追偿权将得不到人民法院支持。对于开立行是否善意付款的认定,同样给各级人民法院在个案认定时留下了充足的讨论空间。

诉讼主体、管辖和适用法

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在独立保函欺诈纠纷中,独立保函的开立人、指示人既可作为被告也可作为第三人。第二十一条规定受益人和开立人之间因独立保函而产生的纠纷,除非另有约定,由开立人住所地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关系;独立保函欺诈纠纷,除非另有约定,由被请求止付的独立保函的开立人住所地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二十二条规定涉外独立保函中,开立人和受益人无法就独立保函适用法律达成一致的,适用开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涉外独立保函欺诈纠纷中,当事人就适用法律达不成一致的,适用被请求止付的独立保函的开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

独立保函司法解释从无到有,明确了保函独立性认定标准、统一国内外独立保函独立性适用、独立保函止付和审单原则、管辖权、法律适用、诉讼主体这些审判实践中认识不清、做法不统一的地方,明确了独立保函欺诈的认定情形和开立行非善意付款的法律后果,是独立保函实践的一大幸事。同时,独立保函司法解释在独立保函欺诈认定、善意付款认定和“排除合理怀疑”证明标准应用上,给审判实践留下了足够的讨论空间。笔者有幸业已处理和正在处理的众多独立保函欺诈纠纷,都分别代表不同情形,虽颇具挑战性,但对于充实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留下的空间,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笔者将在可以披露的范围内及时跟大家进行分享。

责任编辑: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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