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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辩护律师:不同阶段的策略

2017-10-13 17:07  来源:刘玲纠错 | 打印 | 收藏 | | |

作者:刘玲,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北京市律师协会刑事诉讼法专业委员会副主任

本文根据作者在“中德刑事律师交流会”上的主题发言整理而成。

谈到“策略”,我们还会想到“谋略”、“计谋”,另外,还可用一个字来代替:“术”。这些词,指的是大智慧、大战略,而不是小花招、小伎俩。“术”,是人类高级智力活动,折射出人类智慧的光芒。

孙子兵法与刑事辩护

本场论题中,德方律师Dr.AnnikaDieβner在她的报告中也数次提到《孙子兵法》并将之巧妙运用到辩护策略中,堪称完美,对我们中国同行很有启发。

《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都是兵书,记载作战之术,但是,其作用早已不限于战场上的应用,而是成为中华历史文化中的一部分,融入了人们的生活。有的兵法凝结为成语,老幼皆知,比如:知己知彼、声东击西、欲擒故纵、以逸待劳等,有的成为性格塑造指引,比如《孙子兵法》中的“将者,智、信、仁、勇、严”,很多领导者、管理者、团队负责人喜欢将其作为座右铭激励自己。

我们祖先很早就认识到智慧的巨大作用,即使在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也不能仅凭蛮力进行肉搏,而比拼的是智慧。

那么,有没有一本让刑事律师在法庭上立于不败之地,成为常胜将军的兵法书呢?

没有,未来也不可能有。人有千面,案件有万种。刑事律师接触的案件各不同,接触的当事人各不同。律师提供的是个性化服务,要“对症下药”。如果一味照搬他人策略、谋略,有可能东施效颦、弄巧成拙。中国俗语“一把钥匙开一把锁”,在具体案件中,律师需要针对不同案情,针对性格不同的当事人,调动自己全部智慧,具体案件具体分析具体对待,有针对性地制定、实施辩护方案,进行最好的辩护。

目标与策略

我们如果脱离了案例空谈策略,就是纸上谈兵。策略的运用在无形中,体现在律师和当事人的具体行为上,体现在细节上。辩护方案要付诸实施,犹如建筑设计图,有整体结构,有外观形象,还需要诸多细节上的精心设计,每一个细节都要以实现辩护方案为目标。

举个例子,庭审前,律师和当事人探讨当事人出庭着装,衣服能够传达信息和信号。当事人穿什么衣服很重要,正式服装,体现对法庭的尊重,体现内心的重视,表达礼貌,而休闲服装,则不能传递这些信息。

辩护策略,要随时、随势而变,要随机应变。在法庭交叉询问中,有时公诉人对辩方证人发问,步步紧逼,证人难以招架,此时律师不能坐视不管,要找寻公诉人发问之漏洞,看其有无违反庭审规则,有无诱导发问,有无威胁语言,如有,辩护人要果断出击,申请法庭制止,这叫“攻其不备”,“反守为攻”。

刑事和解与博弈

中国刑事诉讼呈线性结构,辩护律师在各阶段辩护任务不同,重心也不同,相应的辩护策略侧重点也不同。

庭前阶段,有一些案件(如伤害案,过失犯罪案等)存在和解的基础,选择和解不失为一种方法。达成刑事和解,能够直接影响法庭的量刑,甚至在庭前能够获得被害人谅解使之自愿放弃起诉从而终结刑事程序。刑事和解,源自“和为贵”的传统理念影响,有着深厚的人文基础,是恢复秩序、重构和谐的重要方法。

刑事律师参与和解,在各方当事人之间构建缓冲带和隔离阀,能避免双方当事人直接见面可能引发的冲突升级。律师通过斡旋、调停,促成当事人形成合意。

律师参与刑事和解,首先要先知晓己方当事人的底线,然后和对方当事人及其律师谈判,可以通过讨价还价确定一个各方均能接受的意见。其次,刑事律师应灵活运用谈判技巧,合理运用博弈手段,保持一种弹性状态,和则各方受益,不和也不要增加不满。

运筹帷幄与庭审对抗

审判阶段,控辩审三方同聚法庭,集中地、公开地、按照严格程序来核实证据,认定事实,确定罪与非罪及刑罚。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控辩双方激烈对抗,从各自角度阐述指控意见和辩护意见,居中裁判的法官兼听则明。

随着法治理念的深入,法律人对庭审的认识也在悄然发生变化,庭审不再是剑拔弩张的战场,而是类似举办一场专项会议,诉讼各方依据庭审程序和规则,一起寻找案件真相,探求最佳的法律答案。庭审参与者理性地、心平气和地阐述各自意见和看法,努力探寻最公正最正义的结果。

律师收到检察机关的起诉书,起诉书指控决定着审判范围。此时,律师要用控方视角和思维,来审视证据,预测控方的观点和方案,从而针对性地进行防御。方能“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此外,孙子兵法中还有一句:“知天知地、胜乃不穷”。如果掌握事物发展规律,洞悉世间万象,能够读懂不同诉讼参与人的心理,熟悉他们不同的思维,能够跳出案件审视案件,那么,胜算把握更大。

“凡事预则立”,辩护律师在庭前要进行大量的准备工作,法庭之上的律师和当事人的配合很重要,要有一定默契,方能形成合力共同完成辩护任务。这就需要律师在庭前要数次会见,通过沟通交流,彼此熟悉、了解,从陌生人变成熟悉的人。

庭审前,辩护律师要和当事人一起研究辩护预案,预测控方的观点并提前防御。首先要确定辩护方向,是做无罪辩护还是罪轻辩护。有时当事人会纠结于无罪辩护还是罪轻辩护,这时候,辩护律师可以向当事人建议通过辩护分工来解决这个难题,即当事人选择罪轻辩护,而辩护律师为其进行无罪辩护。这种分工,可以在法院最终判决有罪时,当事人的认罪态度可以成为从轻处罚的情节。

刑事律师,是最需要运用智慧的专业群体。在个案诉讼中,刑事律师,运筹帷幄,制定全面细致的辩护方案,审时度势,灵活巧妙运用辩护策略。刑事律师在具备深厚的法学理论功底、丰富的职业经验、高超的辩护技能技巧后,对辩护策略的运用也会在不知不觉中体现出来,展示出辩护艺术的魅力。

责任编辑: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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