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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案件的庭审技巧

2016-12-23 15:08  来源:吴长波 张萍 纠错 | 打印 | 收藏 | | |

原标题:做好”破人“不容易!

作者:吴长波,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张萍,西南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2015级研究生

来源: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微信号:kyhtlaw)

“正义之神,一手执衡器以权正义,一手执宝剑,以实现正义,有宝剑而无衡器,不过暴力。有衡器而无宝剑,只是有名无实的正义。二者相依相辅,运用宝剑的威力与运用衡器的技巧能够协调,而后法律才可完全见诸实行。”——题记

法律是讲求平衡的艺术,破产法尤为如此。长期浸淫于破产法理论与实务的人便可知,破产案件是一场博弈,是权衡利弊、均衡实现各方利益的一种较量。如何让博弈的各方各得其所?这就考验“破人”(破产专业人士)的智慧。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破人”?“破人”的道与术应当如何把控?

一、破之道

《大学》有云:“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所谓任何事物都有本有末,任何事情都有始有终,所以当明白了事物发展的规律,离道也就不远了。那我们应当如何理解破产法中的道?最关键的是必须对破产法有合理的定位。

1、破产法涉及之“广度”

破产是一种古老的法律制度,起初是解决债务危机的一种方法。随着时间的推移,其逐渐确立了一套破产清算、和解与重整程序,用于规范企业破产案件的审理工作,对债权人、债务人、投资者和社会公共利益等各方利益进行衡平,从而维护市场经济秩序的稳定与市场机制的正常运行。

破产法的涉及面甚广,不仅与民商事法律体系下的民事法律和商法法律体系中的合同法、公司法等多部部门法息息相关,同时与金融法、民事诉讼法、税法、劳动法、社会保障法乃至刑法、刑事诉讼法、行政法等也密不可分。实践表明,仅仅依靠一部成文的《破产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或规定是难以广泛实施并发挥其应有社会经济制度调整功能的,破产法的实施还必须依靠诸多相关法律及配套制度的保障方能发挥其应有功能,实现其法律价值、经济价值乃至其他社会价值。

2、破产法涉及之“深度”

“法相宜则事有成”,然而法律也并不总“相宜”,不可能面面俱到。由于政治、经济与社会等综合因素的影响,破产制度面临着诸多的矛盾,比如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债权人相互之间、债权人和管理人之间、债务人和管理人之间、债权人与投资者之间的诸多矛盾,多种利益主体集合处置的矛盾,拯救与毁灭的矛盾,公平与效率的矛盾,制裁与免责的矛盾等等,其中任何一组矛盾都可能上升为主要矛盾或矛盾的主要方面,成为利用破产程序挽救企业成功乃至整个经济健康运行发展的障碍。

因此,涉及到现代企业的负债管理、内源性融资、市场生态的优化将不得不被提起,公司治理结构、财务结构、融资结构的改进,投资者、债权人与债务人关系的改进,资本管理制度的改进,亦不容忽视。以上种种,都将为市场良好的生存环境提供肥沃的土壤。

由此可见,破产制度发展到今天,已经完成了从债权人本位到债务人本位并到社会本位的转变。破产不仅仅是通过破产清算使企业退出市场,更是拯救与完善,小到拯救一家企业,大到拯救一个社会。破产法的复兴,不仅是市场主体的福音书,更是对社会经济秩序与产业结构的重新洗牌。对于破产法的研究和深入不仅可以是企业掌握财务危机处理的能力,同时也是企业自我诊断机制的良方。市场主体据此做出正确的行为选择,其能动性的发挥将对整个市场经济的发展复兴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二、破之术

道为本,术为用。在掌握了“道”之后,还必须灵活的运用“术”, 才能事半功倍,取得良好的效果。如果方法和技巧操作不当,“甲之良药,乙之砒霜”的现象也不鲜见。

1.较高的法学研究能力

作为一名“破人”,不可能对所有的法律都了然于胸。“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只有掌握了法律研究的方法和技巧,才能做到游刃有余,应对自如。

进行法律研究,最关键的便是要进行法律检索。法律检索应当力求做到迅速、全面、准确。不能仅限于单纯地检索相关的法律法规及案例,同时也要对法律出台的背景、背后的法理等有所了解。对于目前立法上的空白,在没有相关案例支撑的情形下,就不得不求诸于学说。求诸学说,也要讲求方法,首先你要了解破产领域中目前具有权威性及代表性的理论学者和实务专家有哪些?这些专家学者对你所研究的问题持怎样的观点和立场?这些观点是否具有代表性?能否作为说理的依据,具有说服力?当然,有些名不见经传的律师、法官、学者等可能对此也有过深入研究,其观点和论证并不见得次于专家学者,同样可以作为参考和借鉴的依据。

在全面搜集完上述的资料后,就需要对所搜集的资料进行分析、整理、总结,从而得出结论,形成自己的观点和看法。作为一名“破人”,不应当仅仅把自己定位为法律的“工匠”。而如何从错综复杂的案件中一针见血地找到问题的所在,在法律分析和研究的基础上,找到行之有效的解决问题的方案,这才是考验一名“破人”是否合格的标准。才入行的“破人”也应该将这样的过程视为对自己认识和解决问题能力的培养。

2.开阔的法律思维范式

《破产法》第24条规定,管理人可以由有关部门、机构的人员组成的清算组或者依法设立的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破产清算事务所等社会中介机构担任。因此,在破产案件中,管理人不仅仅限于律师事务所,还有会计师事务所、资产清算公司等社会中介机构。

对于律师事务所来讲,有些破产律师很难突破自己的思维局限,习惯性地用长期律师实践形成的风险防控意识去左右案件的发展,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或将复杂问题简单化,在处理很多破产案件中的关键性问题时畏首畏尾或蒙头前行。前者体现在债务人自行管理模式下对债务人公司经营的干涉与阻碍,后者则在债权审核环节可窥一斑。

当然,鉴于专业分工及不同学科领域的划分,思维的局限性是不可避免的。其他中介机构也同样面对知识局限和思维局限的欠缺,在此不一一列举。如何突破这一思维局限?顺利推动破产案件的发展?将是我们作为一名“破人”需要考虑的问题。

作为一名合格的“破人”,首先要坚守客观、中立的立场。不管是主办案件的法官还是承办案件具体管理人,在办理破产案件时一定要始终坚守客观、中立的立场,独立地对案件进行判断和处理,否则,在办案过程中就难免会出现偏袒某一方的可能,有违破产法的公平原则;其次,拓展自己的知识面。对于律师而言,不能仅仅将自己局限于法律的框架下来思考和解决问题,也应该掌握财务管理的相关知识;对于会计师,也应该多去主动了解相关法律的规定。不同专业领域的人应该增加主动学习和交流的机会。另外,对与破产相关的其他领域,也要有所涉及,比如社会学、管理学、经济学、心理学等社科领域,都是打开自己思维的不同门户。“法之理,在法内,更在法外”,综合全面的知识体系和完善、缜密的思维结构,会使一名“破人”在处理破产案件时更游刃有余。

3. 牢固的大局观念

一个破产案件,短则数月,长则一年或几年不等。破产案件涉及诸多环节,各环节又环环相扣。在处理破产案件时,一名合格的“破人”,一定不能让其中的一个小小的环节限制了自己的整体思维,阻碍整个案件的发展。必须要对整个破产程序有相当的了解,对破产法中涉及到的时限了然于胸,这样任何一个环节不至于出现大的纰漏。比如,在处理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矛盾时,是否应该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去分析问题,而不是偏袒于某一方。当然,更不能仅仅因为一个债权人的债权踟蹰不前。又比如,在对债务人财产的追回过程中,如何才能使债务人财产最大化?这就要综合考虑债务人是否从事过可以撤销或确定无效的行为,而不仅仅依赖债务人口头上的表述。大局观,是推动整个破产案件有条不紊向前发展的风向标。

另外,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我们可以发现,越是经济发达、政治文化开明的地方破产案件越多,反之亦然。没有合理、流畅的退出机制,市场中将会堆积越来越多的困境企业,而这些企业除了对社会资源的浪费及其他危害作用外,我们看不到它对社会过多的积极作用。因此,针对某些还在排斥破产的地区来讲,其中道理,不言自明。

4. 良好的沟通能力

破产案件涉及多方主体的利益,从开始到完结持续时间长,利益冲突不断,不得不承认是一项宏大的工程。作为一名“破人”,在处理破产案件时,不仅要经常跟法院打交道,同时还必须与债权人、债务人、股东等保持密切的联系,涉及到可能会影响社会利益和社会稳定的问题,又不得不向政府部门等求援。由此可见,破产案件涉及的主体异常繁多,处理的关系也错综复杂。所以掌握沟通的艺术显得尤为重要。

首先,学会尊重他人。

不管你是谁,居于何高位,在破产案件中都应放下自己的姿态,不要以压倒性优势来碾压对方。比如,有些“教授”可能会认为,法院的法官也不过是自己教出来的徒子徒孙,便以强势性口吻来要求法官听从自己的意见,有些法官可能迫于“师命难违”,便放弃自己的原则转而偏向老师这一方。在《遥远的救世主》中有这样一句话:“不要拿你的职位拔高你个人的规格,让人轻看。”所以一名合格的“破人”,首先要学会尊重他人。

其次,要学会换位思考。

有些债权人可能因为债务人破产,感觉钱打了水漂,情绪激动,这样的情绪蔓延到你的身上。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与他针锋相对,往往会适得其反。对整个破产案件工作的推进也毫无益处。然而,换位思考一下,想象自己也处于与债权人相同的处境,又会如何?比如,一位业主债权人将辛辛苦苦积攒了一辈子的钱全用来买这一套房子,想着自己的儿子就此可以迎娶贤惠美丽尚未过门的儿媳回家,想象着几年之后儿孙绕膝的情景,结果因为债务人企业破产,这一切都化为乌有。如果我们能够站在对方的立场,感同身受地理解他们,缓解他们的情绪,或许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也会大大降低不稳定事件的发生。

最后,学会清晰表达。

表达能力再怎么强调都不为过。如果你已经做到了上面两点,然而就由于自己表达能力的欠缺,无法真实还原内心真实的想法。让别人误读,这种结果是谁都不愿见到的。其实,表达能力与个人天赋虽然有关,但并非决定性因素。这种能力在后天是可以培养的。表达能力培养的第一步就是要对你所要表述的问题有相当程度的了解,做到心中有数。接下来在对问题深入理解的基础上,争取用言简意赅的语言表达出来,表达的时候注意逻辑性,切忌啰嗦和重复。

5.坚定的团队精神

破产案件以周期长、成本高、工作量大、涉及法律关系多、案件复杂程度强等为主要特点,破产案件的处理是一个系统工程,因此,一般的破产案件不是一个从业者或者两三个从业者就可以完成的工作。因此,在处理破产案件时,通常会组建一支专业团队。团队组建以后,有可能还会根据个案的发展对团队成员进行适时的调整,一是为了成员专业水平能够真正达到个案办理需要的专业水平,二是为了人尽其能。所以,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各成员在充分发挥自己专业特长并勤勉尽责的同时,一定要注意团队各小组、各成员之间的配合,切不可无大局观念,像平时处理简单的诉讼或非诉案件一样完全按照自己和当事人的意志来处理问题。

6.较好的心理素质

一个破产案件,往往需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债权人,有时还要面对各种威胁和恐吓。如何在利益冲突的风口浪尖屹立不倒,强大的心理素质是必不可少的。

我们曾碰到债权人围攻法院或管理人办公场所的情形,也曾听闻有债权人拿着炸药去威胁管理人,如果不尽快把钱还回来,就要与管理人同归于尽。在路上被债权人劫持、半夜被债权人威胁等这样的案例也不胜枚举。

因此,作为一名合格的“破人”,必须要有强大稳定的心理素质,处事不惊,在处理这类问题时坦然自若,冷静客观的解决这些问题。

7.较好的文字写作能力

作为一名“破人”,时常要写撰写各种各样的法律文书及其他函件,或许只是以一封email向债权人通知的债权申报,或许是以正式文书方式向法院作的每月工作简报,或许是以申请书形式向银行提交的解封申请,也或许是草拟的一份财产管理方案或重整计划草案等,形式不一而足。

而破产法律文书的写作,对于有些“破人”而言,可能是相当头痛的事。它不仅考验一个“破人”的语言功底,同时对于一个“破人”的逻辑思维能力、书面表达能力综合考虑问题的能力以及破产案件宏观驾驭的能力等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因此,一个合格的“破人”,必须要重视各类文书的写作。

首先,应当端正态度。端正态度的表现就是法律文书的格式是否完整,美观。在完成法律文书后,一定要仔细检查有没有错别字及标点符号错误,称谓是否恰当?日期是否准确?对于小写的金额,是否有对应的大写金额附于其后?对于长篇幅的文章,是否有相应的目录?如果有现成的模板,模板是否适用于当下场合?这些不起眼的细节,往往决定着别人对你的印象和以后的职业发展。

其次,要多写多练。多写多练是针对文书的内容而言,如果之前没有接触过,就应该通过各种途径去搜集整理已经存在的优秀文本,学习借鉴。然后形成自己的观点,以书面的形式表达出来。如果之前自己写过,就要不断的揣摩,这样的表达是否恰当,收到的反馈如何,语言是否严谨,思维是否缜密,分析是否全面到位,如果不是,应当如何进一步改进。一个“破人”,只有不断的进行反思、总结、整理,才能变得更专业、更优秀。

责任编辑: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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